可以,健康的人深蹲时膝盖可以超过脚尖。全蹲时,大多数人的膝盖会自然前移:身体就是这样在脚掌上方保持平衡的。
如果禁止膝盖前移,膝关节的负荷会降低,但髋关节的负荷会增加,躯干也会更加前倾。在一项实验中,髋关节的力矩——衡量负荷转动作用的指标——增加到原来的 10 倍以上。
膝盖前侧疼痛时,限制膝盖的移动才有意义。下面介绍相关研究、适合不同身体比例的人的调整方法,以及自我检查的步骤。
这条禁令从何而来
“小腿尽量保持垂直、膝盖不要超过脚尖”的建议在 20 世纪 80 年代流行开来。它的依据是 20 世纪 70~80 年代的研究:在这些研究中,膝盖前移时,膝关节内的剪切力和伸膝肌群的发力都会增加。剪切力会使骨与骨之间发生相对错动。那些研究的作者并没有考察对髋关节和腰部的影响——Illmeier 2023 年综述的作者指出了这一点。
Rojas-Jaramillo 2024 年综述的作者认为,人们对全蹲总体上的担忧可以追溯到 Karl Klein 在 20 世纪 60 年代的研究。他用一种精度未经验证的仪器评估膝关节韧带的拉伸程度。
不让膝盖前移会怎样
禁止膝盖前移时,负荷会转移到髋关节。Fry 等人在 2003 年比较了两种蹲到平行位的深蹲——平行位即大腿与地面平行的位置。研究有 7 名有训练经验的男性参加,杠铃重量等于其体重。一种做法是膝盖可以自由超过脚尖,另一种是在脚尖位置放一块木制挡板挡住膝盖。
研究比较的是各关节的力矩:力矩越大,伸展该关节的肌肉发力越大。
| 指标 | 膝盖超过脚尖 | 膝盖被挡板挡住 |
|---|---|---|
| 膝关节力矩,N·m | 150 | 117 |
| 髋关节力矩,N·m | 28 | 303 |
| 躯干和小腿的前倾 | 较小 | 较大 |
有挡板时,膝关节力矩下降了约五分之一,而髋关节力矩增加到原来的 10 倍以上。作者的结论是:此时负荷很可能转移到髋部和腰部,因此为了合理分配负荷,膝盖可能需要稍微超过脚尖。
这项研究只有 7 人,而且力矩是按静止姿势计算的,所以重要的是变化的方向,具体数值不能套用到所有人身上。
List 等人在 2013 年比较了 30 人在膝盖自由移动和受限两种情况下的躯干动作,附加负重分别为体重的 0%、25% 和 50%。限制膝盖时,脊柱的胸段以及腰段与胸段之间的区域活动更大。作者建议教练不要过于严格地禁止膝盖前移。
为什么大多数人的膝盖会超过脚尖
身体和杠铃的整体质心——也就是两者共同的平衡点——必须保持在脚掌上方,否则就无法保持平衡。骨盆向后、向下移动时,膝盖会向前移动来平衡它,所以在全蹲时,大多数人的膝盖都会超过脚尖。
McKean 等人在 2010 年测量了 28 人深蹲时的膝盖位置——徒手自重,以及附加相当于体重 50% 的负重。所有参与者的膝盖都超过了脚尖:男性平均超出 64~65 毫米,女性 93~97 毫米。根据 Illmeier 2023 年的综述,以与肩同宽的站距、脚尖外旋约 20° 进行全蹲时,大多数人无法避免膝盖超过脚尖。
膝盖前移多远,取决于三个因素:
- 身体比例。大腿长、躯干短,膝盖会更向前;躯干长、腿短,膝盖前移就少。在 Demers 2018 年的研究中,32 名参与者徒手深蹲,大腿相对较长时踝关节和膝关节的屈曲幅度更大,但仅限于窄站距和中等站距。在 Fuglsang 等人 2017 年的研究中,11 名男性以 75% 的最大重量深蹲,最大重量即只能蹲起一次的最大重量;研究没有发现身体比例与躯干前倾之间的关联。踝关节灵活性更好与躯干更接近垂直相关。所以身体比例的影响可能因人而异。
- 踝关节灵活性。如果脚很难向小腿方向弯曲,膝盖就无法前移,下蹲深度会受限。身体会寻找代偿的办法:膝盖内扣,脊柱的位置发生改变。
- 负重的位置。负重越靠前,比如颈前深蹲——杠铃放在身前的肩上——对踝关节灵活性的要求就越高,膝盖也越向前。
这对膝盖有害吗
Rojas-Jaramillo 2024 年的综述纳入了 15 项关于全蹲与膝关节健康的研究:14 项没有显示出危害,1 项——单个病例的报告——将全蹲与损伤联系在一起。作者的结论是:只要技术正确,全蹲对膝关节是安全的。
Hartmann 等人在 2013 年分析了超过 164 项研究。他们的结论是,担心全蹲会磨损膝关节并无依据:屈膝幅度大时,髌骨——也就是膝盖骨——软骨所受的压力会分布在更大的面积上。
2026 年发表了一项专门针对这条禁令的随机研究:参与者被随机分配到各组。Movahhedi 等人将 60 人分为三组:膝盖自由移动的深蹲、膝盖受限的深蹲和日常活动;57 人完成了研究。经过 6 周、18 次自重训练,限制膝盖既没有在评估腰痛所致功能受限的量表上,也没有在平衡和跳跃测试中带来明显优势。但作者自己也称这项研究是探索性的:负荷较小,观察期较短,而且健康参与者在研究开始前就几乎没有因腰痛导致的功能受限。
也有更谨慎的观点。Escamilla 2001 年的综述建议健康人蹲到平行位:随着深度增加,作用于膝关节的力会增大。作者认为,半月板——膝关节内的软骨垫——和韧带的风险可能会增加。后来的综述不同意这一结论,但双方关于损伤的直接数据都很少。
什么时候应该限制膝盖前移
膝盖前侧疼痛的时候。膝盖前移会增加膝关节的负荷——在 Fry 的研究中,膝关节力矩高出 28%。Kernozek 等人在 2018 年一项有 25 名健康女性参与的研究中,计算了髌骨与股骨之间关节的压力。膝盖超过脚尖时,这一压力以及股四头肌——大腿前侧的肌肉——的发力都更高。在 Almonroeder 等人 2020 年的研究中,仅用一句限制膝盖移动的口头提示,就足以让这个关节的计算压力下降。
所以如何选择,取决于眼下更需要给哪个关节减负。Illmeier 2023 年综述的作者认为,在膝关节康复期间限制膝盖移动是合理的做法;他们不建议健康人这样做。
如果深蹲时膝盖疼痛,请去看医生:这篇文章无法判断疼痛的原因。
什么会改变深蹲时膝盖的位置
如果踝关节灵活性不足,蹲到所需深度时膝盖无法前移,躯干就会更加前倾、膝盖内扣,或者背部的位置发生改变。
更宽的站距和脚跟垫高可以降低对踝关节灵活性的要求,而负重放在身前和杠铃在背上放得更低,则会改变躯干的位置和关节的负荷:
| 方法 | 改变了什么 | 适合谁 |
|---|---|---|
| 站距更宽 | 从侧面看大腿显得更短,踝关节需要的屈曲更少;支撑面积更大,稳定性更好 | 大腿长、踝关节灵活性差的人 |
| 脚跟垫高或穿举重鞋——一种鞋跟抬高、用于力量训练的鞋 | 躯干更垂直,膝关节屈曲更多 | 踝关节灵活性差的人;可能也适合侧重股四头肌 |
| 负重在身前:颈前深蹲、高脚杯深蹲 | 躯干更垂直,膝盖更向前,踝关节需要的屈曲更多 | 需要躯干垂直且踝关节灵活性允许时 |
| 杠铃在背上放得更低 | 力臂——关节到力作用线的距离——在髋关节更长,在膝关节更短 | 需要给膝关节减负,或目标是举起最大重量时 |
关于颈前深蹲如何分配负荷,数据并不一致。在 Krzyszkowski 等人 2020 年的研究中,使用相同重量时,颈前深蹲对伸膝肌——在膝关节处伸直腿的肌肉——的负荷更大。颈后深蹲对伸髋肌——在髋关节处伸展腿的肌肉——的负荷更大。当两个动作都使用各自最大重量的相同百分比时,计算出的膝关节负荷相当。在 Gullett 等人 2009 年的研究中,两种深蹲都用各自最大重量的 70% 时,颈后深蹲的膝关节压缩力和力矩更高。
我在指导客户时如何运用这些
对于健康的客户,我不禁止膝盖超过脚尖。我会注意膝盖沿着脚的方向移动、不内扣。膝盖内扣是足、小腿、大腿和骨盆的协调运动出了问题,所以我们会纠正整个动作。
髌骨软化症是髌骨软骨变软。如果医生已经做出这一诊断,我会把屈膝角度限制在 45~60°。训练在无痛范围内进行,优先练股四头肌和臀肌。
深蹲本身,我会根据客户发来的一组动作的视频——一组就是一串连续的重复——来分析。
如何检查自己的深蹲
- 从侧面和正面拍一组正式组的视频。
- 从侧面检查脚:整个脚掌保持支撑,脚跟不离地。
- 同样从侧面检查躯干:在颈后深蹲全蹲的最低点,躯干大致与小腿平行——这是 Rojas-Jaramillo 2024 年综述给出的参考标准。
- 从正面检查膝盖:膝盖沿着脚的方向移动,不内扣。
- 如果脚跟离地、躯干向前倒或膝盖内扣,可以按上面的表格尝试更宽的站距或脚跟垫高,然后重新拍一组,检查同样的几点。
- 此时膝盖超过脚尖是正常的。同一篇综述对颈后深蹲只把膝盖过度前移算作错误:小腿应大致与躯干保持平行。如果膝盖前侧疼痛,请去看医生;在就诊前可以减小下蹲深度,不让膝盖太往前。
本文的参考标准适用于健康成年人;如有膝关节损伤或疼痛,技术和负荷需要与医生一起个性化安排。
需要按你的目标和你的健身房制定计划?可以看看个性化计划。
Ben Patrick 与膝盖超过脚尖
Ben Patrick 是一位美国教练,在社交媒体上以“Knees Over Toes Guy”闻名。他的训练计划教人在深蹲和弓步中有意让膝盖超过脚尖。膝盖可以超过脚尖这一点,与上文的研究一致。截至 2026年9月29日,在科学文献数据库 PubMed 中没有找到关于这个训练计划本身的研究。
参考文献
- Illmeier G 等. The Limitations of Anterior Knee Displacement during Different Barbell Squat Techniques: A Comprehensive Review. J Clin Med, 2023. 文章 · 全文
- Fry AC 等. Effect of knee position on hip and knee torques during the barbell squat. J Strength Cond Res, 2003. 文章
- List R 等. Kinematics of the trunk and the lower extremities during restricted and unrestricted squats. J Strength Cond Res, 2013. 文章
- McKean MR 等. Quantifying the movement and the influence of load in the back squat exercise. J Strength Cond Res, 2010. 文章
- Demers E 等. The Effect of Stance Width and Anthropometrics on Joint Range of Motion in the Lower Extremities during a Back Squat. Int J Exerc Sci, 2018. 文章 · 全文
- Fuglsang EI 等. Effect of Ankle Mobility and Segment Ratios on Trunk Lean in the Barbell Back Squat. J Strength Cond Res, 2017. 文章
- Rojas-Jaramillo A 等. Impact of the deep squat on articular knee joint structures, friend or enemy? A scoping review. Front Sports Act Living, 2024. 文章 · 全文
- Hartmann H 等. Analysis of the load on the knee joint and vertebral column with changes in squatting depth and weight load. Sports Med, 2013. 文章
- Movahhedi A 等. Unrestricted Versus Restricted Anterior Knee Displacement During Bodyweight Squat Training in Physically Active Young Adults: An Exploratory Three-Arm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. J Clin Med, 2026. 文章 · 全文
- Escamilla RF. Knee biomechanics of the dynamic squat exercise. Med Sci Sports Exerc, 2001. 文章
- Kernozek TW 等. Effects of Anterior Knee Displacement During Squatting on Patellofemoral Joint Stress. J Sport Rehabil, 2018. 文章
- Almonroeder TG 等. Verbal Instruction Reduces Patellofemoral Joint Loading During Bodyweight Squatting. J Sport Rehabil, 2020. 文章
- Krzyszkowski J 等. Load-dependent mechanical demands of the lower extremity during the back and front squat. J Sports Sci, 2020. 文章
- Gullett JC 等. A biomechanical comparison of back and front squats in healthy trained individuals. J Strength Cond Res, 2009. 文章
- Hall SJ. Basic Biomechanics. 第 9 版. McGraw Hill, 2022. 第 13 章——平衡与稳定性。





